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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动汽车普及是否会导致油价显著下降?

近几年,国内能源行业的统计数据显示,汽油消费的趋势与过去几十年大相径庭。在新车市场,新能源车型的渗透率逐年上升,预计到2026年4月,中国的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将超过61%,到5月这一数据已经达到62.9%。许多个月中,新能源汽车的销量稳定在60%以上,几乎每销售两辆新车,便有一辆是新能源车型。更多家庭在选择换车时,倾向于电动汽车,这使得汽油消费量逐步出现同比回落。经常加油的车主在看到这一数据后,自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:未来路上会有越来越多的电动车,燃油车逐渐减少,汽油需求减弱,因此油价将随之大幅下降,加油的经济压力会大大减轻。虽然这一看法符合大众的直观认知,但在现实的能源市场中,情况并非如此简单。私家车的汽油消费只是庞大石油产业链中的一个环节,油价的波动受到全球原油供需情况、炼油模式、国内成品油定价机制、税费结构及各行各业的用油需求等多种因素的影响。因此,即使电动汽车的市场份额持续增长,汽油消费下降,油价也很难如人们期望的那样大幅下调,因为这背后存在层层的制约条件。

首先,我们应当理清当前的市场现状。虽然新能源在新车市场的占比不断提高,但新车只代表市场的增量,而在全国各地,依然有大量的燃油车在运行。大多数车辆依然为燃油车,且家用燃油车的正常使用周期一般维持在十到十五年之间。由于没有强制报废的规定,只要年检合格,这些车辆便可继续上路。前几年的燃油车销量并不会因当前电车热销而迅速退出市场。即便未来新车市场基本以电车为主,存量的燃油车仍将持续使用汽油很长一段时间。此外,许多县城、乡镇及部分农村地区充电设施仍在建设中,许多地方的充电不够便利;长途货运、工程机械及农业机械大多依然需要使用柴油,这对石油的需求仍然是刚性的。因此,汽油和柴油的整体需求只会缓慢下降,而不可能出现剧烈的暴跌,短期内也无法实现汽油销售的停滞。

此外,很多人往往将汽油和原油简单等同,然而这是一种常见的认知误区。原油在炼油厂的加工过程中,会产生多种产品,远不止汽油。一桶原油经过炼化,不仅能提炼出汽油、柴油和航空煤油,还能生成石脑油、沥青、化纤原料、塑料、橡胶等数百种化工产品。根据国内炼油厂的一般收率,家用车所消耗的汽油仅占原油下游产品的20%左右。即使私家车对汽油的需求减少,民航、物流和化工行业仍需大量原油,以维持其运营。因此,全球原油的整体需求不会因为中国消费者的购车偏好发生剧烈变化。

炼油设施运行成系统,很难单方面地大幅减产汽油而不影响其他产品。面对汽油需求的疲软,国内炼油厂普遍采取“减油增化”的策略,灵活调整生产方案,减少汽油的产出,逐渐将重心转向柴油、航空煤油和化工产品,而不是单纯压低汽油售价,以刺激消费。炼油厂不会为了销售汽油而无底线地降低价格。单靠国内私家车的电动化普及,难以有效促使国际原油价格大幅下行。

进一步分析国内油价的构成,许多车主或许并不清楚自己每加一升油的费用具体流向何处。国内成品油的零售价由国际原油采购价、炼油加工成本、运输和仓储费用及流通零售利润,加上税费共同构成。其中,税收部分占很高的比例。汽油消费税的征收是固定的,不会随着原油价格的波动上下波动,叠加增值税、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等,税费总共占到零售价的约47%。简而言之,即便原油的采购成本显著下降,固有的税收部分依然存在,这对于终端油价的下降空间形成压制,不存在无底线的下跌基础。

还有,人们熟知的成品油调价机制表明,国内油价每十个工作日根据一揽子国际原油均价进行调整,并设有地板价和天花板价来调控价格区间。当国际原油价格高于每桶130美元,或低于每桶40美元时,国内油价不会随之波动。地板价的设定是为了维护国内石油开采产业的底线,确保国家能源安全;而天花板价则是为避免国际市场的极高价格对国内经济造成冲击,保护炼油行业的平稳运作。因此,即便将来全球原油价格因需求下滑而减少至40美元以下,国内油价也会因为地板价而不会低于某一水平,不可能出现持续的下降趋势。

原油市场属于全球化商品,价格的波动从来不是单一国家私家车消费行为所决定的。油价的变化受到多个因素影响,包括产油国的增减产政策、地缘政治、全球经济的健康度及国际资本的流动等。即使国内电动车数量增加,汽油的需求下降,世界其他国家的汽车电动化进程仍然较慢,许多国家的私家车燃油需求仍处于稳定或增长的阶段,这将持续支撑全球原油的整体需求。因此,仅凭国内汽车市场的变化,难以改变全球原油的整体趋势,更不可能单方面将油价压至极低水平。

当然,电动车的普及确实对油价会产生一定影响。从长远来看,随着电动车保有量的扩大,国内对汽油的需求将进入下行通道,慢慢削弱原油需求的基本面,有可能限制油价的长期上涨空间,减少油价频繁触及历史高位的可能性。但是,抑制油价的剧烈上涨与油价大幅下降是两码事,并不意味着油价会持续下滑,进入许多人所期待的低价时代。油价长期维持在一定水平的可能性依旧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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